
南通郊外的一座旧寺内,一位僧人身边围着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孩,他们稚嫩的声音里夹杂着一句句呼唤:“爸爸,爸爸……”这一幕,在外人看来荒诞得不可思议,毕竟一个和尚,怎会成了二十多个孩子的父亲?但更让人震惊的......
南通郊外的一座旧寺内,一位僧人身边围着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孩,他们稚嫩的声音里夹杂着一句句呼唤:“爸爸,爸爸……”
这一幕,在外人看来荒诞得不可思议,毕竟一个和尚,怎会成了二十多个孩子的父亲?
但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,事实上,道禄在出家八年间,还无偿救助了三百多个女子?并被大家扣上了“花和尚”的称谓。
那么,道禄为何要这么做?他又经历了些什么?
原是商人1975年,吴兵出生在江苏南通的一户普通人家里。
这个家境虽不富裕,但父母操劳一生,只盼着儿子能凭本事出人头地,但吴兵并不满足于课本上的世界。
他喜欢在放学后围着街头的小贩转悠,看他们如何讨价还价,如何用一双巧嘴留住顾客。
耳濡目染之下,他学会了察言观色,也练就了与人打交道的一副好本事。
十八岁那年,正值改革开放的风口浪尖,吴兵没有像同龄人那样考大学,而是进入了社会闯荡。
那是一段遍地是机会,却也处处是陷阱的年代,吴兵从最基层做起,当过餐馆的跑堂,也在建筑工地扛过水泥袋。
最苦的时候,一碗阳春面分成两顿吃,可他从不喊累。
机会,往往留给有准备的人,一次偶然的机会,吴兵听一位摆地摊的老板娘聊起了服装生意的暴利。
于是,他赶紧拿着自己攒下的一点积蓄,在南通开了第一家小服装店,选款、定价、招呼客人……所有琐事他亲力亲为,寒来暑往,从清晨到深夜,无一日懈怠。
短短几年,小小的服装店摇身一变,成了南通小有名气的服装公司,吴兵也成了当地商界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。
与此同时,眼见吴兵年纪渐长,父母也忧心如焚,屡次催促他成家立业,可相亲对象换了一个又一个,却总因种种原因不了了之。
1999年,母亲病重,卧榻之际仍惦记着儿子的婚事,为了了却老人的心愿,他终于答应了一桩亲事,对方是远房表亲家的女儿,门当户对,背景殷实。
婚后,两人因为血缘关系过近,早在婚前便私下达成共识,决定不要孩子。
这样的默契,让婚姻表面平静,实则暗藏隐忧,外界的催促、家中的期盼,日复一日敲打着两颗本就不够坚定的心。
几年下来,表面风平浪静的生活,终于在女儿出生后被打破,原本商定不生育的夫妻,还因一次突如其来的变故,被现实推着改写了约定。
孩子的到来,本该是一家人的欢喜,可没多久,两人却因聚少离多、感情生疏,选择了和平分手。
离婚后,吴兵心中一片荒芜,也开始频繁出入寺庙,试图在佛经中寻找片刻安宁。
在一次偶然的机缘中,他翻开了尘封的《金刚经》,一年时间,他几乎将整部经文烂熟于心。
终于,他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——舍弃红尘,剃度为僧。
就这样,37岁的吴兵成为了道禄和尚,也与自己的过去彻底告别。
剃度为僧在寺庙中,道禄每日凌晨四点起床,持咒诵经,打扫庙宇,白天与师兄弟们一同做功课,夜晚则独自静坐,潜心修行。
起初,粗茶淡饭、青灯黄卷的日子让他身体吃不消,常常膝盖跪到发肿,手掌打坐磨破,但他没有抱怨,心中反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感。
寺庙的后殿供奉着一排排超度婴灵的小灵位,那是许多母亲为未能出生的孩子立下的,每天,总有年轻的女子,神情憔悴地来到这里,跪在佛前,哭诉着各自的无奈与悔恨。
2012年一次傍晚,寺庙香客散尽,道禄收拾香案,准备关门时,发现角落里还跪着一位女子。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头发凌乱,执意要进去上香,之后,道禄断断续续地听她倾诉了自己的遭遇。
原来,她叫小琴(化名),出身农村,因轻信了城市男友的甜言蜜语,不幸怀孕,可当她告诉男友时,等待她的却是男人的绝情离去。
身无分文的小琴,既不敢回家丢人现眼,又没有能力独自抚养孩子,无奈之下,她只能做流产手术。
听着小琴的讲述,道禄的心仿佛被细细的针扎着,他想起了跟随前妻生活的女儿。
那一晚,小琴在普贤寺安然过夜,是她许久以来第一次睡了一个好觉,也是那一晚,道禄彻夜未眠,他在香案前点了一炷香,跪坐在佛前,反复思考着自己的使命。
一念起,万水千山皆可度,从那以后,道禄开始悄悄在网络上发布信息,告诉那些身陷绝境的孕妇:“如果你不忍心堕胎,可以来找我,我会帮你。”
最初,只有零星几个人联系他,他用自己的积蓄,租下了一处小房子,亲自照料那些无助的女孩们。
后来,来求助的人越来越多,他的别墅干脆腾出来,成了一个小小的“护生小居”。
他为她们联系医院,垫付医疗费用,安排产检,甚至在孩子出生后,帮着照料婴儿。
曾有人问他:“你不怕吗?怕别人误会你,怕名誉尽毁?”
道禄只淡淡一笑:“既然发了愿,便不怕众生误解。”
只不过,他未曾料到,这条路,才刚刚开始,风雨与荆棘已在前方静静等待着他。
荒诞之举春去秋来,普贤寺外的槐树长高了几尺,道禄法师的“护生小居”也悄悄地热闹起来。
而且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那栋偏僻的小楼外,总有人拖着行李箱,带着害怕又希冀的眼神,敲响了门。
来的人,有怀着羞涩目光的大学生;有憔悴失魂的农村妇女;也有打工妹,她们背后各有各的故事,但相同的是,她们怀里都有一个即将降生却无人迎接的小生命。
面对一双双绝望的眼睛,道禄从未问过太多,只是轻轻点头:“孩子生下来吧,其他交给我。”
他的举动,在当时看来,几乎是疯癫的,一个出家人,不在寺中专心修行,反而收留一群女子,还替她们养育孩子,哪怕道禄心如明镜,他也挡不住外界的非议。
起初,是寺庙里其他僧人不解,有的偷偷摇头叹气;后来,是周边乡邻在私下议论,指着小居窃窃私语;再后来,连一些寺庙香客也投来异样的目光,质疑他别有用心。
面对这些流言,道禄没有辩解,他还为了让每一位母亲和孩子都有基本的保障,制定了严格的规矩。
每一个愿意留下的女子,必须在入住前签下一份协议,约定:孩子由护生小居抚养到成年,期间生母可以探望,但孩子18岁之前不允许随意带走,若有条件再相认团聚。
这份协议,看似冷酷,却是道禄思虑再三的结果,他太清楚,单靠一腔热血,无法真正保护这些柔弱生命。
但现实远比理想更加残酷,随着时间推移,小居中的孩子越来越多,最多时,一栋三层小楼里住进了近二十个嗷嗷待哺的婴孩。
婴儿的啼哭此起彼伏,喂奶、换尿布、夜里哄睡,道禄和几位自愿留下帮忙的女子,几乎没有一天睡过整觉。
他亲自跑腿,带着一份又一份的出生证明在户籍窗口奔波,厚着脸皮求助各方,只为让这些无名无姓的小小生命能有一个合法身份。
可没有正规收养手续,没有合法监护人的孩子们,很难顺利落户,为了让至少一部分孩子名正言顺地成为“合法之人”,道禄无奈地在部分孩子的户口簿上,亲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——“父亲:吴兵”。
从此以后,他不仅是和尚,也是几十个孩子名义上的“爸爸”。
一时间,道禄成了众矢之的,他不再是那个慈悲济世的和尚,而是被媒体口诛笔伐的“花和尚”,更被恶意揣测为孩子们真正的生父。
这些指控,让寺庙高层也无法继续包容,最终,寺庙正式宣布,将道禄除名,逐出山门。
失去了庙宇庇护,道禄无家可归,他带着护生小居里一众女子与孩子,搬到郊外一处破旧的农舍,继续守护着那群孩子。
初心未改此后,在被驱逐出普贤寺后,道禄与一众孩子和年轻的母亲们,几经辗转,搬过数次住所。
最艰难的时期,小居几乎入不敷出,孩子们的奶粉、纸尿裤、药品,还有母亲们的产后营养费,像无底洞一样将道禄的积蓄一点点吞噬殆尽。
他卖掉了仅有的那辆旧车,典当了几件早年间珍藏的首饰,甚至连自己穿的僧袍,都打了三遍补丁。
有人劝他停下来,有人讽刺他痴傻,也有人恶意中伤,说他不过是借慈悲之名行敛财之实。面对这些声音,道禄一如既往地沉默,他早已明白,真正的善意,无需辩解,只需坚持。
另外,为了让孩子们能感受到家的温暖,道禄给每一个孩子取了名字,有的源自佛经,有的取自花草树木的名字。
他教孩子们识字,讲故事,过节时还会亲手包饺子、缝制红肚兜。
在他们面前,他从不以僧人的身份自居,而是用最普通最温柔的方式陪伴着他们成长,他告诉孩子们:“爸爸虽然不能给你们豪华的房子,但一定给你们最温暖的怀抱。”
是的,这群孩子都叫他“爸爸”,有人质疑,一个和尚,怎么可以让人喊自己为父?
道禄却笑着回答:“他们需要的,不是我的身份,而是我的陪伴。”
随着时间流逝,道禄的故事渐渐在一些善心人士中流传开来,最初,是几位曾经受过他帮助的女子,她们带着亲手绣的锦旗回来探望,带着自己已经能叫出“妈妈”的孩子回来致谢。
质疑依旧存在,但感动的人更多了,有人捐来了一批新生儿用品,有志愿者自发前来帮忙照顾孩子,有退休的老师来免费给孩子们补习功课,还有热心企业捐赠修缮了漏雨的屋顶。
小居,终于熬过了最黑暗的岁月,而道禄没有趁机谋取半点私利,所有收到的捐助,哪怕是一包纸尿裤,他都详细登记在册,并定期公开账目。
十几年光阴匆匆而过,护生小居已然成为了南通一块小小的净土,那些年幼无助的孩子们,也逐渐长大,学会了认字、骑车、唱歌、画画。
每到傍晚,院子里总能听到孩子们一声声“爸爸”的呼唤,而道禄常常独自坐在院子角落,看着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嬉闹,他知道,这份坚持,终于开出了最美的花。
当然,岁月也在他身上刻下了痕迹,曾经挺拔的背脊微微佝偻,曾经乌黑的鬓发早已斑白。
但道禄不在乎。他从未为自己的人生感到悔恨。
从2012年开始,他帮助过得女子已经多达300名,亲自将20多名婴儿照顾长大。
世人眼中,道禄或许是一位不合常理的“花和尚”,一个不懂规矩、执拗又怪异的人。
可在那些母亲心里,他是拉他们一把的恩人;在那些无辜降生却无依无靠的孩子眼中,他是披着僧袍的父亲,是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为他们点燃微光的人。
而且,无论他被贴上什么样的标签,道禄始终走在自己的路上,此后,他也会继续走下去。
一念成慈悲,一生度众生,他的故事告诉我们:真正的善良,不在于被多少人看见,而在于在最孤独的时候,也依然愿意相信,这个世界值得。